悼 Apple Xserve

Apple Xserve

2004 年,Virginia Tech 以 1100 台 XServe (PowerPC G5) 建構 System X,以 12.25 Tflop/s 運算能力佔下全球第七強的位置。System X 的造價略低於六百萬美元 (包括從 PowerMac 升級至 Xserve 的花費)。當時 top500.org 提示著:

By comparison, the Earth Simulator, the fastest supercomputer at the time, cost approximately $400 million to build.

Xserve datacenter
Credit: Christopher Bowns

Xserve 曾在超級電腦領域佔有一席之地,不僅強大,而且成本低。但 Xserve 在 Mac user 圈之外沒有造成轟動,當時的 iPod mini 仍舊比任何 iMac 來得受歡迎。現實就這樣,Xserve 賣得很爛,Steve Jobs 說:

Hardly anyone was buying them.

現實扭曲力場是誰講的? 出來解釋一下這件事,怎麼會賣不好? 力場跑哪去了呢?

Apple 自一年半之前就不再更新 Xserve 規格,早有 停售 的打算。相反地,Mac Pro 不但在數月前更新 Xeon 5600 series (Westmere) 處理器選項,運算速度比停在 Xeon 5500 series (Nehalem) 的 Xserve 還快之外,不含 RAID card、沒有 hot-swap 電源供應機制,甚至難以塞進機架的 Mac Pro 價格甚至比 Xserve 還高。Xserve 在 Apple 產品線中巳顯得奇怪,而有被停掉或大改款的徵兆。如果我有需要,會在停售前搶購一台,或許由於庫存太多,Apple 便是為了暗示而提前公開停售消息。

然而最奇怪的是,為何 Xserve 比 Mac Pro 划算,卻仍未受 IT 人士青睞? 大概是 Apple 的思維很不 IT,IT 的思維很不 Apple 所致。我曾見過為了 QuickTime Streaming,寧願買台動輒八千、一萬美金的 HP server 掛上 Darwin 搞半天,也不願意直接插一台 Xserve 進去,按兩下把 QuickTime server 跑起來的例子,整個看不懂這種邏輯。系統事務我不懂,邏輯對不對這種事不便多加評論,言而總之,儘管 Xserve 本身沒什麼問題,你要如何引誘喝 Microsfot 奶水長大的工程師與 CTO 冒險嘗試操作邏輯與 Windows server 大異其趣,又有相容性不佳耳語的 OSX server? 現實就這樣。雖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但是絕大多數人只是領薪混日子,誰跟你有心轉換 Xserve?

的確是這樣,OS 不同,設定的方式不同,產生了極大的銷售障礙,就算 Xserve 只要 Dell 六分之一的代價,也鮮少有人會考慮 Xserve,況且買 PC 跟買 server 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不會發生類似原本打算在 Best Buy 挑一台扛回家,結果逛進旁邊的 Apple Store 最後買了台 Mac 這種事。Switch? 沒這種事。

企業設備採購往往走標案模式,Apple 沒有這種業務團隊,在許多民族當中,做生意講究必要時「充分」的 サービス,以及人情,Apple 的銷售體系難與系統整合服務商對抗。在你待過的公司裡不論大小,見過最大的 Mac 採購規模是幾台? 5 台? 10 台? 那麼 PC 是幾台? 300 台? 1,000 台? Xserve 面臨的狀況是類似而更極端的。僅管這些年各式各樣族群的人口開始使用 Mac,但 Xserve 仍是只有小公司和 studio 才會考慮,連 Apple 自已都不怎麼採用 Xserve,對外的服務選用 老友Solaris 方案來運作。

Xserve

拿 Apple 當例子可知,Server 一事之中的硬體並非關鍵,不僅 Mac mini 也能當 server,隨便組一台八千元新台幣的 PC 也能當 server,若再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只是跑跑 web server 或 FTP,租一個空間花不了幾塊美金一個月,Apache、mySQL 一應俱全,還不用花精神自已搞 firewall 防駭、防攻擊,或弄個恆溫機房給機器吹冷氣。並非只有個人或中小企業才會受益虛擬主機和主機代管,連 大企業都這麼想。況且這幾年「雲端」二字就連菜籃族都能朗朗上口,恐怕是 CEO 的丈母娘都可能會為女婿的公司砸大錢買設備感到不解。硬體 (主機和機房) 的投資巳愈來愈無謂,我相信整個 Server 硬體的生意也有類似「M 型社會」的現象,左邊 的沒利潤,右邊 的做不來,中間的卻掉了。

如果非得自行架設不可,OSX Snow Leopard Server 才是 Xserver 的精髓,那麼 Snow Leopard Server 的企業級 killer app 是什麼? 別說 PC 陣營不瞭解了,連我都看不出來。OSX Server 各項主打裡,似乎沒有一個能跟生產力或賺錢建立關聯,若硬是要牽扯一下所謂生產力,頂多是讓員工的事務性工作更有效率,麻煩更少。若要這麼想,可得先採購一狗票 iMac 給員工,並且開除一幫子因此閒著沒事幹的 MIS,這行嗎? 我看就連連勞保局都會反對你這麼做。

這樣說來,Xserve 的企業應用不就死路一條? 我認為大致是這樣沒錯,OSX server 走不出家用領域,最多達業務級,與工業級沾不上邊,使得 Xserve 看起來有那麼幾分消費性的感覺。也許 Steve Jobs 心裡就這麼想,不如只賣 Mac mini server 就好。

Apple Xserve rack

其實 Xserve 並非沒有市場,OSX 札實的 UNIX 基礎讓人信任,加上設定簡單,管理方便,還是有人喜歡,此外尚有 Final Cut ServerXsan 兩大優勢。不過優勢歸優勢,以電視台為例,電視台不是一個小組織,若採用 Mac,一層樓下來,最基本的事務用電腦預算就可能會高漲數百萬元台幣,這可是個會害 CTO 丟官的問題。這麼一來就不是所有記者或製作人員都能用 Mac 了,除非配備大量後製人力 (想也知道不可能),否則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得自行用 PC 來粗剪責任範圍內的節目,或進片庫調出資料片段。這麼一來 Final Cut Server 的優勢就不見了。不難想像大部分電視台會把後製工作流程搞得亂七八糟、不倫不類,明明 Final Cut 是很好的方案,偏偏被其它廠商、格式和系統卡位卡掉,再加上其它問題,Final Cut Server 再好也是枉然。

可惜呀,Apple 把 Xserve 停掉了,這麼一停,幾乎代表不會有人再用 Mac 建構超級電腦,不會有人再用 Mac 築起一整個 datacenter,也不會再有 Final Cut Server 出現在機架上,連 XServe Virtual Hosting 服務也不會再出現。

Seymour Cray — founder of Cray Research: “Funny, I am using an Apple to simulate the Cray-3.”

過去 Apple 開創並擁有許多先進技術和技術領域的地位,比方說 Cray Research 以 PowerMac G4 模擬 Cray-3 這件光榮的往事,還有開頭提到的 System X 和其前身 Big Mac,如今大部分人的焦點竟是不鏽鋼天線或 Angry Birds 之類與 iPhone 有關的事情。現在當人們談論 OSX server 想到的是什麼? Mac mini server! 這太不 Pro 了…

最後,雖然是幻想,但心中仍放著期望在,也許 Apple 會推出中、小企業雲端方案,或者能扳回頹勢的 OSX Server 組合。

Xraid
Credit: 230.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