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思維敗掉台灣競爭力

前陣子,成大在美告蘋果Siri侵犯專利權,校長受訪 表示

台灣都已經被欺負成這樣,成大能不下定決心告蘋果嗎?

我很好奇為何這些人以前都不反抗,才讓台灣都「已經」成「這樣」;更好奇是什麼引發了現在的「決心」? 難道 Siri 侵犯的是個特別重大的專利? 還是 Apple 挑準了台灣的專利來侵犯?

我希望不是因為 Apple 樹大招風才「下定決心」,否則台灣變「這樣」是自找的。

上個星期雜誌上有篇文章,我就不提是哪本了,談的是「一台 iPad 如何吃掉你我的薪水和工作機會」,洋洋灑灑還附大幅 infographic,裡頭陳述的現象是事實,但是探討這個議題的出發點卻有問題,為何你我薪水和工作機會減少的問題要推給 iPad?

美國總統侯選人辯論有個題目,有點國際觀的人一定都知道,便不另拉連結。Apple 為什麼不把工作機會留在美國? 又把就業問題推給 Apple。Apple 把 (一部分) 製造的就業機會留給了電子業台商是事實,但這個問題本身卻很傻,除了用來嘩眾取寵,對於改善經濟沒有任何幫助。

對於雜誌「一台 iPad 如何吃掉你我的薪水和工作機會」的下題與思維,我耽心的是有太多的人心裡存在這種不知改進自已,只會推委牽拖的腐敗思維。

代工和加工給台灣賺了第一桶金,僅管這種勞力密集性質的生意本來就不太對勁兒,幾十年的發展下來,大部分台灣創業者的習慣就是改不過來,還是喜歡開工廠,接單生產,不管大間小間,蓋在竹苗還是蘇杭。你怪不動他們的,許多工廠老板賺得飽飽,台灣經濟起飛時做傘骨、娃娃車架或諸如此類小東西致富的有錢人多得是,開始玩房地產和藝術品,更別提更「高科技」的電子公司老板,你什麼條件去說他們這麼做對國家的未來不利?

僅管無力挑戰位高權重的電子業,但是這些問題值得思考 — 台灣為什麼要發展電子業? 為什麼喜歡搞代工? 我們心裡應該存有一個懷疑,別的國家沒有如此大比重地發展電子業,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挑剔,而不是他們不會;台灣以前就不該自滿,忘了提升產業之餘,別的產業也沒有齊頭並進。

代工業的特色是追低價勞力和比手藝,做多了,腦袋都不思考了,薪資水平也壓低了。過了某階段,會覺得該搞一下自已的品牌也很正常,反正精通生產,留在代工,要看訂單吃飯,走上品牌之路,沒有單還能自已賣,最差最差,貼上自已的標籤就能上貨架。當然,檯面上的台商沒做得那麼難看,但是產品本質還是跟客戶委託的一樣,而 OS 則是同一個,跟貼牌相比,只是程度上的差別。哪天這個 OS 地位被挑戰了,不管代工還是品牌,同樣遭殃,挺淺顯的道理,至今業界卻仍無因應之道。

前面說的不思考,不是指腦袋停擺了,當然還是會去想想如何降低成本,畢竟大部分的時侯,人力成本早巳砍到底,得想想別的法子。或許我們的教育本來就不鼓勵思考,或許社會風氣是簡單的快錢先賺先贏,不需要搞些困難的遠程投資,但總之,目前的現象是這樣。

iPod 大賣的時侯就表示 iPhone 遲早會出現。iPod 能大賣,iPhone 肯定是賣更多的,連懷疑都不該有,可是國內業者不是沒有警覺就是消極地坐以待斃。連 iPhone 都有多點觸控,Apple 遲早也會搞多點觸控的平板電腦,但他們仍然守侯著 Google 或 Microsoft,沒有自已的作為,或本來就失去了自主與變革的能力,最離譜的是電子業裡幾個驕傲的大佬還大言不慚笑 Apple,一再掉以輕心,看不懂或拒絕瞭解 Apple 怎麼設計一切、成功背後的原因,當然更沒有可能催生更高超的研發結果和決策。

目前連 Microsoft 和 Google 都還沒做出能與 iPad 抗衡的東西,我可以理解,習慣依賴的台灣電子業為何沒能展現有效對策,但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些人的思維會是「一台 iPad 如何吃掉你我的薪水和工作機會」而不是「韓國如何吃掉你我的薪水和工作機會」或「Windows 和 Android 如何讓你我養成依賴的習慣」? 如果絕大部分讀者不能接受雜誌這種譁眾取眾的下題,他是否就不會有這種下題的思維? 他仍然下這種標題是不是就會倒閉? 這種文章,透露出如今台灣電子業無法招架 iPad 熱賣的線索。

PC 業推出 netbook 時就巳經代表病入膏肓了,東西差,自砍價格,當時那幾家還得意了一會兒,iPad 一出全數直接受影響,MacBook Air 一出,再受一次打擊,現在我耽心的是 iPad mini 也有大賣的潛力,不僅把其它平板逼到絕處,又進一步壓縮 PC 的空間。

iPad 和 MacBook 都內建高容量 flash memory,油水給 Samsung 撈走,國內業者有別於 Apple,提暢外插記憶卡的方式,手機插、平板也插。現在是要搞 ultrabook 外插 SSD 是吧? 一直都搞錯方向,sense 不佳,油水被撈走也不意外。

這些年先是金融風暴,後有歐債危機,全球景氣轉差,經濟出了問題,大部分的人都不好過。人嘛,出了狀況多多少少會找個人來怪,台灣還有個 Apple 可以怪,世上沒有第二個國家的人會去想 iPad 如何吃掉他們的薪水和工作機會這種問題,也沒有這種藉口,因為他們沒有比重這麼高的電子業會受 Apple 熱銷影響。台灣還可以有藉口,問題不在自已,令人打從心裡慶幸。

雜誌上另篇文章題為「台灣凍薪 平板也是兇手」,與本文相關,傅瑞德有個 說法

台灣在平板崛起的過程中因而賺得越少(假設這個邏輯正確),是因為產業沒升級、老是做代工、不想投資研發新的關鍵組件,因而掉出賺大錢集團之外,還是單純只是「平板賣越多」?

雜誌導果為因了,而且薪水開始不漲的起點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個人電子產品的硬體價格照定律下探,利潤愈來愈少,這個定律連 Apple 也一樣無法免於落入,得不時發明新的玩意兒才能維持標價,或減緩掉價的程度。電子業曾經風光,但是沒搞頭的一天遲早會來到,有些業者坐以待斃。今天若非 Apple 搞個天外飛來一筆的東西攪亂一池春水,晚個幾天也會,或者再晚個幾天殺出別位程咬金也說不定。不論如何,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應該要有危機意識才對。

我曾聽一位副總說,我們不適合做像 Apple 那樣的事。他沒差,老早賺飽,守成為先。還沒賺飽的上萬名員工,要嘛去挑戰他,然後換來捲鋪蓋滾蛋的後果,你不幹還有很多人搶著要幹,要嘛產業夕陽西下時,他退休,你自求多福,他不是很介意。我並非單挑這位當時的副總來舉例,篇幅有限,讀者請舉一反三,揣摩一幫位子更高、更風光得意的大佬們心底有多在意基層的飯碗,甚至產業與國家的競爭力。

吾人以拒買、專利官司、批評或牽拖等手段終究都無法阻止 Apple 益加坐大,這些都是錯誤的思維,如果產業裡有影響力的人只會這樣想,不知改進,怪來怪去就是不怪自已,還是只想賺些簡單的快錢,台灣今日狀況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怪別人很簡單,但那只是自我安慰,沒辦法改變結果,愈多人不知檢討只怪對手,台灣就愈危險。

我可能抬舉了雜誌,他就算思維有問題也與台灣失去競爭力無關,誰理他? 但是如果百姓心裡存在 Apple 害了台灣的思維,這種不知反省的態度會害了自已,疼惜 htc 所以提暢它是在害它不長進,仇視 Apple、因反對而反對會導致自已視野無法提升,你經濟不好,沒競爭力,沒有人會為你感到可憐,真的沒有人會,誰會? 中國人? 還是韓國人?